摩洛哥与美国于2004年6月15日签署《美摩自由贸易协定》(USMFTA),2006年1月1日生效,是非洲唯一与美国签署自贸协定的国家。该协定通过关税减免、非关税优惠等措施促进双边贸易,目前95%合乎条件的工业品和消费品已实现零关税。即便2025年美国总统特朗普加征全球各国的关税,摩洛哥也只是增加到10%,具有相对优势。
中美贸易战背景下,中国企业越来越需要像摩洛哥这种第三方国家的优惠政策,借道推动产品进入美国市场。当前,中国与摩洛哥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合作正加速推进,涵盖整车制造、电池材料、研发技术及产业标准对接等多个角度。2024年11月,中国国家主席结束对巴西进行国事访问乘专机回国途中在卡萨布兰卡作技术经停,同前往机场迎接的摩洛哥王储哈桑进行了亲切交谈。
本文主要关注2025年摩洛哥国内的不稳定因素,以便了解和评估摩洛哥国内整体局势——也是中国投资合作在摩洛哥所要面对的当地社会稳定情况。
腐败仍然是摩洛哥一个敏感问题,它削弱了公众对机构的信任,加剧了社会分裂。在“透明国际”发布的2025年全球腐败感知指数中,摩洛哥排名第87位(低于2024年的第73位),外界批评意见指出,关键领域存在“精英把持”现象。2025年1月,与摩洛哥现任首相阿齐兹·阿赫努什(来自执政党“独立人士全国联盟党”)相关联的公司“非洲天然气公司”(Afriquia Gaz)和“非洲绿洲公司”(Green of Africa)在摩洛哥卡萨布兰卡赢得了一份价值65亿迪拉姆(约合6.5亿美元)的海水淡化合同,并与摩洛哥“国家电力公司”达成燃料供应协议。前首相阿卜杜拉·本·基兰(来自反对党“正义与发展党”)指责首相阿赫努什领导的委员会通过谈判为该项目争取到了支持和特权,指出“非洲天然气公司”和“非洲绿洲公司”在海水淡化领域均无任何经验,却能获得政府合同,以实现腐败正常化。
2024年12月,司法部长阿卜杜勒拉蒂夫·瓦赫比(来自执政联盟党派“真实性与现代党”)公开警告社会化媒体对摩洛哥司法系统构成威胁。2025年1月司法部长阿卜杜勒拉蒂夫·瓦赫比面临针对哈米德·埃尔·马赫达维等记者的诉讼持续增加,这中间还包括记者马赫达维因诽谤罪被判处18个月监禁,并被勒令支付150万摩洛哥迪拉姆(约合15万美元)的赔偿金。另一起引人注目的案件涉及YouTube博主雷达·陶尼(Reda Taoujni),她被判处四年监禁,后获得皇家赦免;“AlYaoum24”网站负责人阿卜杜勒哈克·贝拉赫瓜尔(Abdelhak Belachguar)也曾面临部长的法律诉讼。持续不断的增加的法律压力引发了社会以及媒体对摩洛哥新闻自由的担忧,民间批评政府官员以权力压倒社会舆论。
2025年5月至7月,摩洛哥遭受一系列网络攻击。2025年7月份,摩洛哥一个名为“Jabaroot”网络黑客组织泄露一份文件指出,“真实性与现代性党”成员(执政党联盟)、摩洛哥国家土地规划、城市发展、住房和城市政策部部长法蒂玛·扎赫拉·曼苏里据称拥有460亿迪拉姆(约合50亿美元)的财富。同时,这份泄露的文件还包括了一份来自马拉喀什的一家公证处的文件,文件显示曼苏里和她的兄弟祖海尔和萨阿德于 2023 年在马拉喀什附近的小镇塔苏尔坦特出售了超过66 公顷的土地,总价为 2.6617 亿迪拉姆;社会批评人士还指控曼苏里利用职权,将地块改建为两个房地产项目。面对外界的质疑,法蒂玛·扎赫拉·曼苏里对传言做出了否认。
2025年8月份,摩洛哥议会正在商讨一项法律草案——禁止非政府组织就资金滥用问题提起公开诉讼,该草案尚待议会批准。批评人士称,此举会保护官员并违反宪法,削弱社会反腐的能力。欧洲议会的“卡塔尔门”事件之后,2023年开始有外界报道称,摩洛哥利用其国有磷酸盐企业“摩洛哥磷酸盐公司”(OCP Group)为欧洲议会议员提供全额资助的旅行和好处,其在卡萨布兰卡-马拉喀什的城市项目也被揭露有挪用公款和回扣行为。摩洛哥政府对此予以否认,针对该公司的司法调查也在进行。这些事件都加剧了摩洛哥社会公众对政府公共权力运行运作的失望和不满。
2026年为摩洛哥议会选举年。2025年7 月 29 日,摩洛哥内政部与各政党领导人举行了两次重要会议,讨论马上就要来临的议会选举进程。根据国王六世的直接命令,摩洛哥已开始筹备 2026 年立法选举,同时立法者必须在 2025 年底之前制定并通过众议院选举总法。
然而,当前摩洛哥占人口大多数的青年人对政治参与以及对政党的信任空前低落。2025年摩洛哥非政府组织“摩洛哥公民中心”采访了来自不同年龄、地域和社会群体的 1200 名摩洛哥人,并于9月17日发布成果报告《摩洛哥政党与信誉危机:民意调查的最终结果》。该报告揭示了摩洛哥国内的政治信任危机,不仅影响政党,还影响工会、议会、政府、媒体和其他基层机构。
报告多个方面数据显示,约95%的摩洛哥收房的人说对政党缺乏信任,超过91%的人认为政党表现不佳。89.5%的受访者对议会持负面看法,87.3%的人认为政府表现疲软。工会作代表社会劳工利益的群众组织,仅获得15%的正面评价。媒体的公信力也受到质疑,这反映了人们对传统代表和表达渠道已无法有效发挥作用的担忧。
同时民众一致认为,与金钱相比,能力在政党政治中几乎不起作用。根据报告数据,64.3%的受访者认为金钱是个人在政治领域步步高升的关键;60.8%的受访者认为裙带关系网络是政治特权的来源;57.4%的受访者认为忠诚和奉承能带来特权,仅有28.5% 的相关方人员认为提升能力和管理技能能获得晋升。
报告认为,摩洛哥民众的政党归属感极弱,超过九成的摩洛哥人表明了自己不属于任何政党。在曾经加入政党的民众中,许多人选择退出,理由是缺乏内部民主、代表性不足以及被排斥在外。在选举层面,民众的参与度依然岌岌可危;约30%的受访者从未投过票,而最近一次立法选举的全国投票率也未超过50.3%。这些指标反映出民众对政治机构和基层群众机构的信任危机,并质疑公共行动的合法性。
报告认为,这场危机在选举年尤为严峻。它威胁到下一届议会的合法性,削弱了各机构引领改革的能力,并加深了公民与政治参与者之间的疏离感。此外,它还催生了别的形式的表达,尤其是在社会化媒体上,嘲讽和否定政党的论调盛行,使得互联网成为传统政治领导组织行动的主导。在此背景下,摩洛哥政治问题不仅在于组织层面,还在于结构和文化层面,它触及了政治代表制度的核心。
“摩洛哥Z时代运动”(GenZ 212 movement)青年抗议是2025年摩洛哥全国性的大型社会运动。此事的大背景是近年摩洛哥青年对本国政治制度和政党普遍失望,腐败滋生,政府的公共服务能力与公信力广泛受质疑,社会失业率高企、青年认为社会改革无望等;而事件导火索则是2025年在摩洛哥苏斯-马萨地区最大的医院“哈桑二世医院”发生8名孕妇死亡的紧急医疗事故,此事触发了当地人们对医疗系统和社会公共卫生服务所有一定的问题的强烈不满,于是爆发了抗议活动。
苏斯-马萨地区“哈桑二世医院”医疗事故在极短的时间内引发关注并爆发蔓延摩洛哥全国的抗议活动,是因为网络青年组织“摩洛哥Z时代运动”的号召与组织。“摩洛哥Z时代运动”(GenZ 212)全称“Generation Zero 212 movement”,“Generation Zero”代表的是1997到2012年出生的一代青年,其中212代表的是摩洛哥的国家代码,所以该组织大部分成员都是摩洛哥年轻的一代。
由于Z时代青年都是互联网使用者,“摩洛哥Z时代运动”是一个互联网线上、去中心化、匿名的团体组织,诞生于2025年9月18日,也就是“哈桑二世医院”医疗事故发酵时期,摩洛哥青年迅速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建立自己的账号和群组,推动对热点问题的关注和讨论,此举迅速吸引了大批摩洛哥网民的加入。以此次抗议活动中发挥较大作用但小众的社交软件discord的数据作为案例,“摩洛哥Z时代运动”建立的Discord服务器由四名用户于9月18 日创建,最初成员不足 1000 人。到 10 月 7 日,该服务器成员从 3000 人激增至约 25 万人,表明该运动在青年群体中迅速传播。与此同时,摩洛哥社会抗议活动的重点也从原来对医疗事故和医疗系统的不满,转变成为了对摩洛哥政府的全面批判。
尽管整个抗议活动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平且有序的,但由于“摩洛哥Z时代运动”线上协调、去中心化和匿名化的特点,一方面加大了摩洛哥政府压制、分化和收买的难度,另一方面也大大增加了该组织对大规模社会运动把控的难度,任何群体性的愤怒容易使整个和平抗议走向动乱。9月27日,包括卡萨布兰卡、拉巴特、马拉喀什和阿加迪尔在内的11个城市的数百名年轻的抗议者走上街头,举行了该国近年来规模最大的活动,他们要求政府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务,并结束腐败。者要求紧急投资公共卫生和教育领域,并谴责他们认为错置的国家优先事项。
起初集会活动都是和平的,但到了10月1日,在摩洛哥多地和平集会爆发暴力冲突,至少有193 人因涉嫌参与破坏和暴力行为而被警察逮捕、法院起诉。网上许多视频显示,许多摩洛哥年轻人参与破坏和骚乱,在苏斯地区的艾特阿米拉、伊内兹甘、阿加迪尔和提兹尼特等城市以及东部城市乌季达,行政大楼、银行和商店遭到抢劫或破坏。同时部分抗议者也在暴力对待警察。同一天,在伊内兹甘-艾特梅卢勒省的拉克利亚,一群抗议者趁乱冲进省政府,夺取一辆警车和四辆摩托车,甚至试图冲击皇家宪兵营房夺取武器弹药,摩洛哥皇家宪兵情急之下开火并造成三人死亡。官方公布摄像头记录画面并声明称,宪兵的行为属于自卫。
摩洛哥内政部10月2日通报动乱情况时指出,326名安全部队成员和23名平民受伤,409人被警方拘留(大部分都是青年,也包含部分未成年)。财产损失包括271辆警车、175辆私家车,以及80多家行政、医疗、安全和市政基础设施以及银行分支机构和商业机构遭到破坏。近70%的暴力事件参与者是未成年人,其中一些人携带刀具。者向安全部队投掷燃烧弹和石块。抗议青年的打砸破坏行为,对峙引发社会的普遍恐慌,包括那些呼吁和平抗议的青年领袖在内。政界人士和许多公民都在敦促年轻人保持克制,停止可能损害摩洛哥稳定和安全的暴力抗议活动。“摩洛哥Z时代运动”也在这一时间发布声明与任何暴力动乱行为“割席”,表明该组织号召和平抗议,与暴力动乱无关。
对于“摩洛哥Z时代运动”以及全社会广泛的抗议活动和不满情绪,摩洛哥政府重申,政府致力于回应年轻抗议者提出的教育和医疗保健改革诉求,并开展结构化对话以寻求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在10月2日政府委员会会议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政府发言人穆斯塔法·拜塔斯承认该国在卫生和教育领域存在不足且面临诸多挑战。他强调,政府一直在积极努力改善这些领域,并邀请“摩洛哥Z时代运动”成员提出改革建议和想法。拜塔斯表示:“政府从一开始就积极参与抗议活动,”执政联盟充分理解青年人的诉求,并准备展开对话。为了使对话取得成功,青年人必须积极参与,并提出改善医疗和教育体系的建议,因为这些体系长期存在结构性问题。”最后,拜塔斯重申政府自2021年以来对社会领域的持续投入,并指出近年来教育预算几乎翻了一番,这反映出官方对系统性挑战的认知。公共医疗体系改革正在进行中,政府正在调动资源,以确保医院作为公民“医疗保健基石”该有的职能。
由于“摩洛哥Z时代运动”组织是去中心化和匿名化的,根本不存在任何人代表组织和广大青年群体和政府对话,因此面对政府的安抚和邀请,“摩洛哥Z时代运动”都是通过集会口号以及公开信件的形式进行对线日,“摩洛哥Z时代运动”的诉求是要求政府对腐败问题、医疗系统以及教育系统等领域的结构性问题进行改革;到了10月3日,“摩洛哥Z时代运动”公开信件,直接致信摩洛哥国王六世,呼吁进行全面的政治改革、政府问责制和保护宪法权利。他们还表示,向摩洛哥国王提出上诉,是因为他们相信“国王仍然是国家安全、稳定和尊严的保障”。
“摩洛哥Z时代运动”的信件强调,他们已经对政府、议会和政党失去了信心,他们指责这些机构已经成为国家进步的障碍,而不是民主和发展的推动者。他们代表了新一代的意志,他们拒绝继续深陷腐败和失败的恶性循环;他们相信,摩洛哥的未来取决于重建人民与国家之间的信任,而这种信任要建立在问责制、社会正义和尊严之上。
在信中,“摩洛哥Z时代运动”升级并具体化了抗议诉求,提出了八项诉求:(1)根据宪法第 47 条,解散现任政府,理由是首相阿齐兹·阿赫努什的内阁未能保护购买力并确保社会正义。(2)对所有涉嫌腐败和滥用公共资金的个人启动公正的司法程序。(3)根据宪法第七条规定,解散被发现参与腐败网络的政党。(4)保障平等和非歧视,尤其是在获得教育、医疗保健和就业机会方面,不受偏袒和裙带关系的影响。(5)保护和和平抗议,立即停止对学生、活动人士和青年行使宪法权利的限制。(6)释放与和平抗议有关的被拘留者,强调合法者与参与暴力或破坏行为的人之间的区别。(7)释放所有良心犯、人士和过去起义的参与者,援引禁止任意拘留的第 23 条。由国王六世主持召开的全国公开问责会议,将在全体摩洛哥人民面前透明地审查涉嫌政府腐败和管理不善的证据。(8)该组织表示,他们计划提交一份证据档案来支持他们的主张,他们称该档案将证明“系统性腐败、滥用权力以及经济和社会政策的灾难性管理不善”。
“摩洛哥Z时代运动”不仅在致摩洛哥国王的公开信件中的要求阿齐兹·阿赫努什辞去首相一职,还在公开的抗议活动中呼吁青年人与阿齐兹·阿赫努什及其家族关联的公司和品牌,活动的品牌包括 Afriquia Gaz、Akwa、Mini Brahim、Fairmont Hotel 、Aujourdhui Le Maroc、Sidi Ali和Sidi Ali等,这些公司业务领域涵盖油气、分销、旅游和酒店、媒体、房地产、油气能源、矿泉水和乳制品等。
10月7日,“摩洛哥Z时代运动”发声明宣布结束第一阶段的和平抗议浪潮。该运动认为,第一阶段的行动取得了奠基性的成功,证明了一代年轻人对国家问题的关注,并成功引发了关于摩洛哥人民优先事项的全国性讨论,希望第二阶段更加有效和有组织,以便“达到摩洛哥人民的愿望和活动家们的牺牲的水平”。声明强调:“上一阶段打破了沉默的壁垒,重新唤起了成千上万年轻人的政治觉悟和行动意识。此次组织上的暂停并非背离既定路线,而是为了重组、集体反思和进行建设性自我批评,为启动运动的第二阶段做准备。我们设想第二阶段将更加高效和有组织性,将以更强大、更有影响力的方式回归。”
10月18日晚,在短暂的沉寂之后,摩洛哥拉巴特市再次爆发抗议活动。数十名年轻人组织了一场在议会大楼前举行的和平,要求进行影响关键领域的社会和经济改革,尤其是教育和医疗领域,并要求解散现任政府。据悉,此次由“摩洛哥Z时代运动”通过社交媒体平台发起,气氛平和宁静,与以往的相比,没有出现任何安保人员介入。期间,参与者高呼“社会正义”、“全民享有医疗和教育”等口号,并要求“改变公共政策”和“追究造成这场生活危机的责任人”。与此同时,“摩洛哥Z时代运动”呼吁扩大动员范围,将摩洛哥多个城市纳入其中,并采取多样化的施压方式,将实地抗议与多种产品和足球比赛等象征性行动相结合,以期加大民众对政府的压力,促使其回应民众诉求。与此同时,卡萨布兰卡、丹吉尔和非斯等几个主要城市也出现了零星的抗议活动,与拉巴特的抗议活动遥相呼应。
PI)组成的执政联盟,面临着日益加剧的内部压力和来自“正义与发展党”(PJD)等反对派的外部挑战。这些冲突源于通货膨胀率和青年失业率等经济问题、腐败指控以及为2026年9月议会选举所做的准备。
在9月“哈桑二世医院”爆发医疗事故、当地抗议情绪高涨的时候,摩洛哥反对党“自由民主联盟”选择顺应社会情绪,维护社会青年及其诉求,向政府施压。“自由民主联盟”9月发布声明表示,鉴于众多社会服务和公共设施的匮乏和恶化,这些社会诉求是“合理的”。“自由民主联盟”声援被拘留者,并谴责政府任何形式的和限制者的行为。该党声明表示:“和平抗议的权利受到摩洛哥宪法和摩洛哥批准的国际公约的保护,因此,街道不应成为暴力和恐吓的场所”。
“正义与发展党”党书记处10月1日声明召开紧急会议。会后,该党发表声明称,政府应对抗议活动负全部责任,因为政府存在失败和严重缺陷。声明称:“在这方面,本党回顾了本届政府执政四年期间,该党通过声明、会议和政治活动,反复警告各重要部门存在的严重功能失调问题。”“正义与发展党”指出了几个问题,包括社会和地区差异、城市发展缺乏公平性以及基础设施中断。报告还指责政府未能兑现优先考虑就业和推广面向青年的文化政策的承诺。其他失败之处包括滥用影响力谋取个人和党派利益、为狭隘利益量身定制的金融和税收立法、巩固公共投资和合同中的食利行为和利益冲突、通过暂停法律和政府委员会来阻止反腐败举措。正义与发展党认为,政府应对目前的局面负全部责任,并指责无能、沉默不语。
2025年9月,摩洛哥“独立党”经济学家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政策文件,对执政党“独立人士全国联盟”主导的2026年预算提案提出质疑,指责其社会支出不足,并在地缘政治和气候挑战的背景下偏袒私人利益。“独立党”倡导八项战略改革,包括加强“社会保障体系”和刺激投资,实际上是要求对预算进行全面改革。此前,“独立人士全国联盟”此前才表示政府在解决“摩托车扣押危机”这个社会议题中取得了胜利,“独立党”的批评凸显了双方在功劳归属问题上的紧张关系。
2025年8月,主要政党(独立人士全国联盟、独立党、人动党等)提议修改选举法,引入生物识别登记、实时透明平台以及青年妇女配额,以提高参选率。然而,他们寻求有利于自身选民基础的地域性席位重新分配,而小党(人动党、摩洛哥自由党、民族等)则要求增加有利于小政党生存的机制,如降低参选门槛等。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一个由小党派组成的新联盟“人民联盟”于2025年1月成立。这种情况实质上反映各政党加剧分裂,小型政党出于生存需要可能会威胁选举法的修改,使得议会斗争陷入僵局,同时影响选举投票率。
党派纷争之外,各党派内部分裂也在同时进行。2025年8月的一份报告显示,30%的议员在2021年之前改变了政治立场,这表明组织瓦解仍在持续。像“社会主义人民力量联盟”(USFP)这样的左翼政党面临着关于意识形态纯洁性的内讧,而2024年11月份“独立人士全国联盟”的泄密事件则被认为是该党内部在预算分配方面分歧的结果。
该法于2025年2月5日经众议院批准,后又经参议院批准,对社会罢工活动施加了严格的限制,包括提前通知的要求、关键行业的最低服务水平、司法介入纠纷,以及对不遵守规定的行为处以罚款或强制劳动等处罚。工会认为,该法严重限制了宪法赋予的罢工权,将其范围缩小到纯粹与劳工相关的诉求(不包括针对生活成本或政策的抗议),并将企业利益置于工人权益保护之上,尤其对工会力量薄弱的农业和非正规部门工人造成了严重影响。该法案被视为阿齐兹·阿赫努什首相领导下政府一系列政策的一部分,其中包括养老金改革,即将“国家社会储备机构基金”等基金并入“国家社会保障基金”。工会声称,此举削弱了福利,并绕过了社会对话。抗议活动还凸显了通货膨胀加剧、失业率上升和购买力下降等问题,并呼吁进行三方谈判和全面的劳工改革。
这是自2016年以来的首次全面罢工,凸显了工会对单方面改革的不满。2025年1月5日,由”摩洛哥民主劳工联盟”和”摩洛哥劳工联合会”领导的全国性抗议活动,各大城市举行,抗议该法案草案“侵犯工会自由”。诉求包括修改法案、保护罢工权利以及恢复社会对话,数千名工人参与这次全国性抗议,是摩洛哥多年来的首次大规模动员。1月19日,”摩洛哥民主劳工联盟”在拉巴特组织集会,从巴卜哈德门至议会;抗议者头戴代表不同联盟的彩色帽子。数百名抗议者参加此次抗议,并申明更广泛的诉求——解决生活成本危机和社会保障不平等问题,摩洛哥政府派遣防暴警察和装甲车到场维持秩序。
2月5日至6日,在罢工法案经参议院通过之后,由摩洛哥多个大型工会(“摩洛哥劳工联合会”、“摩洛哥民主劳工联盟”、“摩洛哥劳工总联合会”、“摩洛哥劳工民主联合会”等)及其附属组织发起十年来首次的全国性总罢工,诉求是反对议会通过罢工法、批评罢工法“束缚工会工作”并且“损害工人罢工权利”,同时摩洛哥反对党(如团结自由党)批评该法案对罢工的定义过于狭隘,且缺乏协商。此次罢工规模巨大,导致摩洛哥多个行业瘫痪。根据工会发布的相关数据,公共教育领域的劳工参与率为100%,而医疗保健领域职员,除维持社会紧急服务的人数外,大部分都参与了罢工;罢工导致汽车制造、物流和公共管理等战略部门完全瘫痪;政府声称公共部门罢工参与率为32%,农业部及其下属机构、财政部及其税务部门、国家社会保障总局及其下属机构,以及职业培训办公室和机构均报告参与率达到 100%;虽然大多数银行网点仍然关闭,但一些非工会成员仍在继续工作。邮政服务也已完全停止运营。
2月13日,摩洛哥各大工会继续联合发起的“一日罢工行动”,诉求重点关注社会危机、物价上涨和法律对自由的压制,工人参与率超过80%;影响了摩洛哥多个重要行业的运转。“国际产业工会联合会”(IndustriALL)和“农民之路”(La Via Campesina)等国际组织表示声援,敦促摩洛哥参与对话并停止对罢工的限制。
11月8日,“德拉-塔菲拉勒特大区”的瓦尔扎扎特市爆发了由“高等护理职业与健康技术学院”瓦尔扎扎特分校的学生和毕业生组织的大规模抗议活动,反对就业政策以及主管部门在组建护理体系方面的做法——“学生在强制性的职业培训期间成为了医疗机构的无薪人员,主管部门坚持不为学生提供任何补偿”,抗议者的诉求主要集中在两点:第一点是承认所有护理专业学生在职业培训期间付出的巨大努力,第二点是保障他们毕业后融入职业社会的权利。
11月8日,西岸大卡萨布兰卡大区穆罕默迪耶市在阿凡提酒店(原“萨米尔酒店”)前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抗议活动,由民主劳工联盟组织,抗议该旅游酒店在法院下令变更所有权后,酒店新业主公然违反劳动法和司法移交协议中规定的义务,解雇了原来70%的员工,对员工“系统性的压迫和剥削”。工会及抗议工人呼吁撤销大规模解雇令,恢复所有被解雇工人的职位,并尊重工会权利和员工尊严。
11月10日,隶属于摩洛哥劳工联盟的“全国卫生工会”在多个工作场所组织了警告性罢工。罢工持续一小时,从上午11点至中午12点,旨在捍卫医护人员的集中工资制度,并维护他们长期以来的权益。“全国卫生工会”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工会多次抗议“2025年财政法案”第23条(该条款已于2024年11月12日在议会会议上获得通过),因为该项条款措辞未必能保障医护人员的公职人员身份,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工资由国家预算直接支付,活动旨在重申所有类别(包括医疗、护理、行政和技术人员)的医护人员集体反对任何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特别是工资集中化和公职人员身份的侵犯。此外,工会要求纠正影响大学医院员工法律地位的缺陷,特别是关于工资集中化和退休方面的缺陷,并呼吁审查国家医疗保健系统相关法律,以修正与员工身份相关的条款。
自1956年摩洛哥独立以来,在该国一直属于非法物品,1974年颁布的全面禁毒令再次确认了这一禁令,但该国对的使用一直持部分容忍态度。几个世纪以来,摩洛哥一直种植,在2002年至2010年期间,摩洛哥一度成为全球最大的生产国,2003年,欧洲消费的脂中有70%产自摩洛哥。2012年摩洛哥的产量被阿富汗超过,目前该国依然是世界主要的生产国之一。
根据2021年荷兰智库“跨国研究所”调查和统计,摩洛哥约有7.3万公顷土地用于种植,并且主要集中在摩洛哥北部地区,尤其是里夫山脉地区。据世界海关组织(the World Customs Organization)统计,供应了欧洲70%的市场;同时预计摩洛哥的年产量为2000吨,市场价值达20亿美元。根据未经证实的公开消息,预估作为经济作物为超过摩洛哥当地9万户家庭提供了稳定的收入来源。2021年5月26日,摩洛哥议会完成多年对产业的辩论、投票通过了将合法化用于医疗、美容和工业用途的法案。自此,与相关的产业在摩洛哥逐步变成“大到不能倒”的产业。
20世纪70年代荷兰开放市场后,一些拥有摩洛哥血统的荷兰和比利时公民利用他们与摩洛哥北部里夫山区种植者的密切家族关系,开始贩卖。起初,他们贩卖的,后来逐渐扩展到利润更高的毒品——可卡因。强大的摩洛哥黑手党贩毒集团在 20 世纪 90 年代利用贩毒贸易崛起,控制了欧洲三分之一的可卡因市场,主要在比利时和荷兰活动。拉丁美洲毒贩越来越多地利用摩洛哥和其他北非国家,以及像摩洛哥黑手党这样的、总部设在摩洛哥和欧洲的贩毒集团,进行跨国可卡因交易。哥伦比亚和墨西哥贩毒集团利用该集团,通过与大西洋沿岸西班牙贩毒集团的联系,经由南部城市阿尔赫西拉斯,将毒品运往西班牙。而现在,比利时和荷兰(尤其是安特卫普和鹿特丹)已经取代西班牙,成为拉丁美洲可卡因进入欧洲的主要门户。
根据摩洛哥“国家缉毒总局”最新年度报告,2024年摩洛哥警方处理了92346起涉毒案件,并逮捕了119692人,被捕者中有287人为外国公民。2025年,摩洛哥北部港口城市继续出现大型本土毒品贩运和贩毒集团的案例。比如2025年3月20日,摩洛哥警方在摩洛哥北部港口城市得土安市缴获了3公斤可卡因和94728粒精神药物。与此同时,作为该国打击毒品走私行动的一部分,摩洛哥警方与“国家缉毒总局”协调打击了一个位于摩洛哥北部沃赞市的拉克图特农村地区的贩毒集团。警方从嫌疑犯所在地缴获了14公斤、8把刀具、疑似来自毒品走私的本国和外币现金、对讲机、假车牌、两辆汽车、三个迷你秤和一个催泪瓦斯罐。
摩洛哥“国家犯罪观察站”2025年发布一份关于“Pouffa”毒品现象的政策简报和分析研究报告,题为《摩洛哥的Pouffa毒品:趋势分析和战略应对》。该报告指出,2022年至2024年间,摩洛哥安全部门处理了878起与Pouffa相关的案件,逮捕了1044人,缴获了超过18公斤的该物质。
在此期间,确认有3人因食用该物质而死亡。该现象持续增长,2022年摩洛哥查获的数量为 493 克,2023 年为 8014 克,2024 年为 9697 克。逮捕人数也从 2022 年的 92 人增加到 2023 年的 482 人,然后略微下降到 2024 年的 470 人。非法吸食的现象主要集中在摩洛哥城市地区,占报告总数的82%和逮捕总数的76%。“卡萨布兰卡-塞塔特大区”的发病率最高,在878起报告案件中占712起,其次是“拉巴特-萨累-凯尼特拉大区”,有85起报告案件。与此同时,南部各省和德拉-塔菲拉勒特地区几乎完全没有出现这种现象。从人口统计学角度看,这种现象主要影响18至55岁年龄段人群,发病率超过90%,其中男性占比较多,为88.9%。大多数受影响者都存在经济和教育状况不佳的问题,失业者和低学历者中的发病率尤其高。
10月7日,摩洛哥安全和海关官员在摩洛哥北部的丹吉尔港的挫败了一起国际毒品走私企图,查获了一批藏在儿童玩具中的21142粒精神药物。此次行动是在安保人员检查一辆从西班牙港口乘渡轮抵达的外国注册多用途车辆时发现的,检查结果显示,数千粒药丸被精心藏在玩具包装盒内,意图掩盖非法货物。10月29日西班牙警方通报,与摩洛哥政府进行情报合作,并在西班牙南部省份查获了跨国贩毒集团藏在冷藏卡车上的辣椒货物中的 20 吨。
10月15日,摩洛哥当局与塞内加尔“打击非法毒品贩运中央办公室”联合开展的一项行动,成功捣毁了一个在摩洛哥、塞内加尔和几内亚比绍之间活动的大型贩运网络。据塞内加尔媒体报道,调查始于马拉喀什,当时摩洛哥警方在一名塞内加尔公输途中,在其热水器内查获了85公斤。10月13日,塞内加尔警方在皮金科技园逮捕了三名男子,在他们身上搜出250包,总重25公斤。据报道,这批毒品原本计划运往几内亚比绍,藏匿在奶粉罐中。塞内加尔警方在嫌疑人住所进行搜查,查获了多本护照和身份证,这些证件来自几内亚比绍、塞内加尔、西班牙、冈比亚和阿富汗等不同国家。警方还发现了八个密封的牛奶容器(据信内含其他违禁品)、两辆汽车、五部手机、两本支票簿和银行卡。
2023年12月22 日,卡萨布兰卡上诉法院下令临时拘留 25 名涉嫌参与“撒哈拉的埃斯科瓦尔案”的公众人物。其中涉及的名人为卡萨布兰卡市政委员会主席兼摩洛哥最古老的足球俱乐部“卡萨布兰卡维达德足球俱乐部”主席赛义德·纳西里,以及东方大区(乌季达)主席兼该国基础设施行业的重量级人物阿卜杜内比·比尤伊。值得注意的是,两人均隶属于“真实与现代党”,该党是摩洛哥现任政府执政联盟中的多数党。2025年11月10日摩洛哥新闻消息,“费斯-梅克内斯大区”秘书,同时也是摩洛哥执政党“独立人士全国联盟”(RNI)的成员优素福·穆拉德从西班牙马拉加乘飞机抵达费斯赛伊斯机场后,被摩洛哥国家安全部门逮捕。此前他已离开该国很长时间。有报道称,此次当局已对他发出司法搜查令,作为对其涉嫌参与国际贩毒网络进行调查的一部分。
摩洛哥受害者也被贩运到国外,尤其是欧洲和海湾地区。人口贩运在摩洛哥境内也普遍存在,尤其是在家政服务、农业、建筑业和易领域。贩运网络通常是跨国的,它们利用系统性漏洞,包括腐败、执法能力不足和社会经济脆弱性。一些网络还参与其他非法市场。2024年,由于被迫迁移、经济胁迫和仇外行为,移民——特别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妇女——面临着更高的风险,这为人口贩运的滋生创造了有利环境。一些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运输毒品——这进一步危及了他们的安全,并剥夺了他们的法律保护,也助长了毒品贩运。摩洛哥持续存在的结构性脆弱性问题——包括贫困、腐败和执法不力——继续助长人口贩运活动;而摩洛哥的移民限制,特别是限制撒哈拉以南非洲人在摩洛哥境内流动的限制,间接增加了移民遭受人口贩运的风险,加剧了这些影响。
2024年,尽管边境管控加强,但人口走私活动总体水平依然居高不下。虽然前往西班牙的海上偷渡略有下降,但陆路偷渡,尤其是前往西班牙飞地的偷渡案件却小幅上升。随着移民寻求前往欧洲的其他途径,经由摩洛哥-阿尔及利亚边境的移民数量也缓慢增长。走私网络通常由摩洛哥国民领导,其结构灵活多变,并受到技术、移民流动和政治变革的影响。这些网络往往与毒品走私和伪造证件有关。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中间人,特别是来自冈比亚和塞内加尔的中间人,在招募过程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在摩洛哥,敲诈勒索和保护费勒索与包括毒品走私和人口贩运在内的其他有组织犯罪密切相关。这些犯罪团伙主要针对合法企业和,强迫他们支付保护费或安全通行费。包括跨国犯罪集团在内的犯罪网络利用恐吓、威胁和暴力手段强迫他人屈服,非法移民经常遭受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和身份盗窃。这些活动的结果是增加企业成本、降低投资者信心、损害经济增长。
报告还指出,尽管摩洛哥在该领域投入了大量安全力量,但非法移民问题依然十分严峻。与2024年同期相比,2025年前八个月,当局挫败了48963起偷渡企图,捣毁了210个犯罪网络。2024年同期,当局从年初到9月底共挫败了42,437起偷渡企图,并捣毁了188个专门从事此类犯罪的犯罪网络。摩洛哥内政部表示,尽管今年的数据与去年相比有所差异,但这与其说是反映出非法移民活动的减少,不如说是揭示了偷渡网络策略的转变。
2025年11月,摩洛哥法院判处一名男子五年监禁,并处罚金 107,300 美元,罪名是贩卖人口。被判决的男子名叫纳比勒·莫阿菲克,检方指控他管理着一个旨在帮助在土耳其的摩洛哥移民的Facebook 群组,并利用该群组发布虚假招聘信息,以在泰国提供高薪工作的“虚假承诺”诱骗年轻的摩洛哥人。然而事实上,被诱骗前往泰国应聘的摩洛哥年轻人被带到了缅甸,被迫从事网络诈骗活动。不过被判决的莫阿菲克坚持否认法院指控,称人口贩卖是“”,他绝不会犯下这种罪行。他认为自己只是个职业介绍人,每招到一个人就能拿到21到107美元的报酬。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解救被关押在缅甸人口贩运和网络犯罪营地的亲属。据摩洛哥当地新闻媒体“Hespress”2025年早些时候报道,摩洛哥外交部已促成了34名被贩卖到缅甸网络诈骗中心的公民获释,但官方并未公布具体受诈骗被困缅甸的摩洛哥人的总数。
摩洛哥政府组织“北方人权观察组织”2024年报告称,5月和6月非法移民人数比前两个月增加了300%以上。在此期间,约有1200至1300名非法移民抵达被占领的休达市,其中大部分是15至24岁的年轻人,且绝大多数是摩洛哥人。90%的非法移民经由与菲尼代克的海上边界抵达休达,5%经由与贝柳内什的海上边界抵达,另有5%经由边境围栏抵达。
2025年9月18日,政府官方发言人穆斯塔法·拜塔斯在政府新闻会上指出,近期大批“不明身份的人士”正在利用社交媒体煽动年轻人强行非法冲击边境线,通过游泳和强行翻越边境围栏的方式偷渡进入西班牙在摩洛哥的飞地“休达市”,以便进一步进入欧洲。据官方统计,已有152人因涉嫌通过社交媒体煽动非法移民而被移交司法部门,9月11日至16日期间,摩洛哥安全部队在菲尼代克市开展行动,逮捕了4455名试图进入休达的人员。被捕者包括3795名摩洛哥成年人、141名未成年人和519名外国公民。此外,还有70人因煽动他人从撒哈拉以南非洲和阿尔及利亚越境而被捕。摩洛哥军队在遵守法律程序的前提下进行了专业的干预,挫败了所有企图,未造成任何伤亡情况。
一轮整治之后,同样的非法越境呼吁9月30日继续发生在摩洛哥社交媒体平台上,摩洛哥安全部门继续严阵以待。根据当地消息人士向媒体反映的情况,摩洛哥政府在塔拉贾尔边境口岸及与休达接壤的整个边境沿线部署了大量安保力量。菲尼代克市内街道和居民区以及连接北部城市得土安和菲尼代克的国道上也出现了安保巡逻。通往边境口岸附近海滩的滨海大道沿线也设置了金属路障。
世界银行2025年报告《摩洛哥2025经济观察:优先推进改革以改善营商环境》指出,到 2025 年末,摩洛哥的经济将呈现出韧性与根深蒂固的脆弱性并存的局面,虽然旅游业、磷酸盐产业、制造业和可再生能源项目带来了一些增长,政府也继续获得国际财政支持,但核心问题——气候脆弱性、青年失业率问题、财政紧张、贸易逆差和艰难的营商环境——依然存在,这持续令很大一部分民众,特别是年轻人感到沮丧。
农业仍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0%至12%,并吸纳了约30%的劳动力,但却受制于日益难以预测的降雨。连续多年的干旱之后往往伴随着严重的洪灾(最近一次发生在2025年初的南部地区,造成20多人死亡),导致产量剧烈波动。这些冲击直接导致食品价格上涨、进口增加、农村困境加剧以及整体经济增长放缓——2024年国内生产总值仅增长3.2%,主要原因是收成不佳。
15至24岁摩洛哥人的失业率高达35%至37%,在一些地区,大学毕业生的失业率甚至超过40%。女性劳动参与率徘徊在20%左右,四分之一的年轻人既未学习也未就业。这种现状引发了多轮抗议,包括2025年在拉巴特、卡萨布兰卡和其他城市爆发的大规模青年主导的活动。许多摩洛哥年轻人公开表示希望移民,调查显示,超过半数的35岁以下年轻人正在积极考虑离开摩洛哥。
公共债务占GDP的比重徘徊在70%至83%之间,这是应对新冠疫情以及2023年豪兹省地震后重建工作遗留的问题。水务和能源等主要国有企业背负着巨额隐性债务,而摩洛哥近年决定与西班牙和葡萄牙联合举办“2030年世界杯”、正在斥巨资建设相关的基础设施。尽管政府已成功将2026年预算的融资需求削减了2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持续赞扬其财政纪律,但用于新增社会支出或大型就业创造项目的空间仍然有限。
摩洛哥进口的食品、能源和资本货物远超出口量,经常账户赤字预计将占GDP的1.8%至1.9%。近年来表现亮眼的汽车行业,在2025年第一季度出口出现下滑。美国对大多数进口商品加征10%的新关税,以及摩洛哥主要市场——欧洲经济增长放缓,都给摩洛哥带来了新的压力。
摩洛哥官僚主义、庞大的非正规经济以及相对较低的国内投资导致生产力低下,并阻碍了足够多的正规就业岗位的出现。世界银行和其他机构一再警告,如果不进行更大胆的改革,摩洛哥将面临深陷中等收入陷阱的风险,既无法与低工资的非洲国家竞争,也无法与更具创新精神的经济体竞争。
通过核查官方经济数据,笔者注意到,各类经济机构对摩洛哥通胀率、物价水平以及购买力的研判似乎较为乐观。根据摩洛哥“高级规划委员会”(HCP)的数据,摩洛哥8月份年通货膨胀率降至0.3%,较7月份的0.5%略有下降;同期,消费者价格指数的增长也同样有所放缓,食品价格上涨0.2%,非食品价格上涨0.3%。与过去两年的高通胀率相比,这是一个显著的放缓。从数据来看,摩洛哥通胀和物价上涨水平整体上来都算是可控范围。
摩洛哥“高级规划委员会”(HCP)10月16日公布了其 2025 年第三季度家庭调查结果,该调查摩洛哥衡量经济信心的平衡,第三季度该指标为-80.8点。不过,与上一季度的-82.6点相比,略有改善。调查结果显示,只有 9.6% 的家庭认为他们可以在未来 12 个月内存钱;而90.4%的摩洛哥家庭预计在未来一年内没有任何储蓄的可能性。调查显示,摩洛哥家庭的担忧源自于食品价格上涨持续挤压着全国各地的家庭预算。报告显示,95.7%的家庭反映过去12个月食品价格上涨,只有0.2%的家庭注意到价格有所下降,因此,过去食品价格变化的平衡指标达到了-95.5 点;约81.8% 的家庭预计未来12 个月食品价格将继续上涨,而只有0.4% 的家庭预计价格会下降,第三季度,未来食品价格预期平衡指标达到-81.4点。调查结果显示,许多家庭正努力应对通货膨胀,并且无力为紧急情况或未来的需求建立财务保障。由于食品价格没有丝毫下降的迹象,大多数摩洛哥家庭仍然面临着艰难的经济状况。
从经济角度上讲,“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对摩洛哥的经济发展仍持乐观态度,摩洛哥也正在积极拉拢投资以推动经济发展,未来出现经济大问题或者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过青年失业率,社会民众对物价、购买力的体感和官方经济数据的差异、摩洛哥家庭对未来经济的信心仍然是摩洛哥在经济方面需要持续去应对和解决的挑战。
在安全方面,摩洛哥不存在明显威胁社会安全的或武装派系斗争,社会安全威胁并不高,但是走私贩毒、人口贩卖以及非法移民、有组织犯罪等问题依然是持续威胁摩洛哥社会安全的因素;特别是在社会财富被垄断、社会青年占大多数且无法从社会资源分配中获得价值时,走私、偷渡、贩毒将会是他们的“归途”,大大增加政府安全应对的压力以及社会安全风险。
今年摩洛哥社会层面经历了全国性的“Z时代青年运动”的抗议,也发生了局部的暴力冲突,看似是社会问题,但归根结底还是摩洛哥青年人对当前政府的治理能力、政治体系的失望和不满,本质上依然是政治问题驱动的;而摩洛哥工会与部分政党是绑定的,受部分政党支持,因此工会以及劳工的抗议,实质上也可以被视为对执政党和现政府治理能力的不满和挑战。综合来看,摩洛哥社会层面的动荡不安与其社会中的政治问题密不可分。
当前摩洛哥正处在“立法选举年”,政党分歧矛盾众多,涉及首相以及政府部长官员的腐败丑闻被曝光,反对党在财政预算案以及各项政策上反对执政党,还利用社会底层的不满向执政党和政府施压等等,这些迹象表明,摩洛哥的政治权斗依然激烈,同时这些权斗所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将深刻影响着社会群众对本国政府以及政治体系的信心和热情。如果摩洛哥政府无法扭转这种局面以挽回社会信心和政治参与,那么未来每一届的政府以及议会的合法性和根基将大打折扣。
“Z时代青年运动”的组织特别意味着它不会短时间之内被政府、收买或收编,它的声明也没有表明它存在的终点到底会是什么时间点,未来可能它会作为政府、政党、工会、非政府组织等社会机构外的、代表青年人的独立势力存在于社会,依托它本身的号召力以及组织能力,该组织未来一段时间内仍有关注社会议题、发起社会运动的能力和意愿;另一方面,2026年是摩洛哥立法选举年,各政党、党派联盟的权力斗争预计仍会升级,反对党利用社会情绪针对执政党打击报复的行动仍会持续,加上政府以及执政党对反对派、社会的应对、压制甚至冲突估计也是不可避免。总体而言,未来摩洛哥政治、社会一定程度的动荡仍然是不可避免的。